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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美的遇见


阿累今年四十多了,在建筑工地打工,搬砖和灰流大汗,爬高爬低挣个辛苦钱。唯一可以宣扬的是经常四处转场,大半个中国几乎免费旅游了。例行体检时,阿累被通知留院观察,怀疑脑部有肿瘤。本来上蹿下跳、吃喝无碍的壮年劳力一下子被摁在了病床上,周围都是憔悴枯黄的脸,有的掉光的头发,有的脸部浮肿,有的眼神空洞如深不见底的枯井,半空里掉着的全是褐色或是褐黄的液体——那时化疗的药物。阿累觉得天都要塌了,整日不言不语,老婆觉得地要陷了,更是没日没夜的哭。

末日来临一般的伤感和绝望在阿累的亲友里传染,安慰和关心的话说得越多越显得苍白、轻飘。阿累像是被等待执行的死刑罪犯,机械,呆板,无助。探望的人群走了,有一个留着马尾辫的女孩留下了,

很是扎眼,二十多岁,一天到晚守在床头,老婆在床尾不停的啜泣。

好事者纷纷猜疑马尾辫是什么人?阿累两口子没有生育能力,也没有收养别人的孩子,亲戚家的女儿不会这般无微不至的殷勤。她是谁?她和阿累不是偷偷的背着人流泪,就是在玩一种不可思议的游戏:阿累喊着嘿,她也回应着哈,或是你敲一下碗,我敲一下床头。反反复复,像是咏叹调,很默契,像是约定好的暗号,然后就是久久的对视沉默,一会就是满脸幸福的笑。若是阿雷的老婆不在病房里陪伴,多像一对甜蜜的恋人!好多人私底下纷纷议论,大概老婆也是想到阿累即将不久于人世,拥有生前短暂的快乐也是可以理解吧!于是,人们开始嫉妒开阿累从天而降的艳福了。

几天后,阿累确诊为脑部良性囊肿,输液一周后就要出院了。有人问起了马尾辫的事。阿累长吁一口气,把几年前的事情讲了出来。

汶川地震的时候,阿累撵着建筑队在汶川县城中心为十层楼打地基。他住的简易工棚正好对着西边一栋楼,隔着一人多高的围墙,看见四层窗户的一个小女孩,她有时候看书,有时候在家跳舞,有时候凝视着工地。阿累穿着脏兮兮的工服,暗想着女孩一定在看自己。阿累也经常在饭后休憩时仰望,想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孩子多好啊,可他知道是多么的遥不可及的梦!地震来的时候,那栋楼倒向了阿累的工棚前,砸断了阿累一条腿。阿累看见女孩被楼板压在了下面,能听见女孩的哭喊声,嗓子变得嘶哑。阿累拼了命的喊,不要怕,会想办法救你的。阿累找来了铁锹、撬杠,拼了命的挖,可是几百吨的废墟依然不见减少。天黑了,余震不断,能动的人都转移了。阿累对着她喊,不要怕,我会在这里守着你,不要怕,我喊嘿,你就喊嗨,或者敲楼板。就这样,两人坚持了半夜。后来,声音渐渐消失了。阿累忍者痛,不停的喊,敲砖头,天亮的时候,她又能喊了,又能敲砖了……第二天,阿累拖着伤腿,找来了救援队,她得救了。阿累和女孩在医院里度过了一个月,他才知道,女孩今年19岁,父母都死在地震的瞬间。女孩说,她听见地上还有人在呼救,她没有绝望,她要好好坚持下去。后来,女孩上了大学,她会定时给阿累打电话,问候报平安。今年,马尾辫博士生毕业了。

讲述结束的时候,阿累眼里噙着泪,马尾辫眼里的泪流成了线,阿累老婆满脸是泪花,满屋子的人陷入了沉默。大家豁然明白了,相遇,不一定是艳遇,但一定是最美的相遇。(安然,又名刘安然,河北内邱中学。

 

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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